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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火书生主页 >> 文章 >> 吻火时评 >> 浏览信息《[原创]冯善书:谁说陈玉娇案是一场舆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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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   晴天 
    主题 [原创]冯善书:谁说陈玉娇案是一场舆论审判?

    2009年6月16日,随着巴东县法院的一纸判决,轰动全国的“邓玉娇刺死官员案”在沸扬不止的舆论中一锤定音。法院认定宾馆女服务员邓玉娇刺死邓贵大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鉴于邓玉娇只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又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依法免予处罚。

        邓玉娇如释获重。有人说,这样的结果,不仅邓玉娇会满意,社会舆论也该满意了吧。

        然而,现实却让人大跌眼镜。邓玉娇还没走出法院大门,其重获自由的消息已装上翅膀飞向全国各地。与击掌叫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种以理性自居的意见流开始在社会上潜流暗涌,并很快被媒体节节放大。这样的迹象表明,巴东县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在社会上定纷止争:

       “杀人怎么不用偿命?”

       “法官的理性怎可轻易向激荡的民愤低头?”

       “舆论审判又一次强奸了司法独立!”

    ……如同案件开始时大家对公权力的质疑一样,拿到判决结果之后的民众,对民意的诟病同样激烈,舆论再次沸腾。我们不禁要问,在公平正义的面前,民意到底充当着怎样的角色?有人提出,我们这个社会到处充满着舆论暴力。这到底是对民意的一种恶意贬损,还是一种客观描述?一时间,好像谁也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于是,舆论讨伐舆论,成为邓玉娇案后坊间飙起的一个奇趣现象。



    舆论讨伐舆论



        在一个思想多元化的社会,舆论的分化本来再也正常不过。但是,在中国,这显然还有待人们慢慢来适应。舆论对舆论本身的讨伐,由此越演越烈,甚至咬得有点不可开交。

        有些人也许会说,中国的法官也太难做了,怎么做都是吃力不讨好。尤其当他们面对一个社会关注的案件,不管最后给出裁判结果怎样,总有人不满意而跳出来反对。

        事实的确如此。自古以来,尽管实体正义和实体正义同为司法裁判者的掌上明珠,然而,绝对的利益平衡通常是做不到的,现实中的法官在审判中,难免要伤害一方去满足对方。这是已经被法治国家所公认的司法规律。因之,在跌宕起伏、阴晴难测的舆情社论面前,法官不必有过多焦虑和埋怨,其他国家的法官面受的社会期许和社会压力其实是一样的。

        回到邓玉娇案,我们来问一个问题,巴东县法院合议的结果,到底是法律适用的必然结果,还是一场社会压力下变相的舆论审判?毫无疑问,支持判决的人会说,这是司法公正的彰显,判决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不支持判决的人则会说,邓玉娇明明杀了一个人,法官却不让她接受刑罚,这是司法对民愤的屈服。

        两种观点似乎都有其合理的地方。问题是,哪一种观点更能服众?

        笔者认为,要回答这个问题,还得从舆论关注邓玉娇案初衷讲起。

        在谙熟法律的专业人士看来,陈玉娇刺死官员事件,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个案:面对多个来自陌生人的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在身体上博斗中处于明显弱势的女服务员,为解除不能预测的侵害,紧急和混乱中拿起一把水果刀,奋力将对方刺伤;之后其中一名陌生人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中,尽管官员和女服务员都同时兼具加害人和受害者的不同身份,但是,其行为背后的法律关系并不复杂。根据成熟的刑事法律理论,要对陈玉娇的行为进行定性易如反掌。在司法公正的假设前提下,法官适用刑律来审理案件并不会遇到多少理论争议。

        问题是……话说到这里,很多人马上会接口道,这是案件受到了全国民众的关注。其实,在笔者看来,这并不是问题所在。为什么陈玉娇案会受到全国民众的关注?

    我们假设,她当时刺死的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市井流氓,数量如此巨多的眼球,还会把焦点放在她的身上吗?答案是肯定不会的。



    强弱对决引关注



        那么,问题的本质还应该在前面——陈玉娇身为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女服务员,刺死了一个身份和社会地位远远高于她的政府官员。无论是巴东县政府,还是司法工作人员,都未予否认,这名被刺死的官员叫邓贵大,是巴东县野三关镇政府招商办主任。

        在我国现实的社会生态结构中,政府官员和宾馆女服务员,分别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力量悬殊的社会阶层。这是一对极易挑动社会民众敏感神经的力量对比关系。前者太强,后者太弱。正因为如此,媒体报道后,这起事件立马被一些民间人士粉刷成当代版的民女奋勇当反抗恶霸官吏的典型,由此还被评论家们说成故事情节太符合中国人的文学想象。

        乍一看,这好像成了民意对客观事件的一种鼓捣。实则不然。根据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尽管陈玉娇事前不知道想非礼和强暴她的邓贵大是一名政府官员,但事实上,邓贵大当时的确在侍强欺弱,并且,当时,周围不存在任何邓玉娇可以依靠来顺利解除侵害的其它力量。合法暴力远水难借,自救不过是邓玉娇可以选择的唯一手段。如果不选择自救,她完全有可能遭遇身体和人格受侵犯的恶果。这哪里是一种文学想象,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任何一个国家的立法者,都在标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特别是在社会、文化、经济和政治都面临急剧转型的中国,民权意识刚刚被快速发展的经济所唤醒,民众对法律的平等就更为关注。在这样的背景下,陈玉娇案实际给民众提供了一个窥探社会转型和权力转型的标本,强者与弱者的法律对决,成为这起人命案广受社会关注的最大关键点。

    需要指出的一点是,尽管强与弱的对决,吸引了无数社会人士对陈玉娇案的关注,但不同人关注陈玉娇案的动机和目的是不同的。前面已经讲到,社会是多元化的,而民众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中国有十三亿人。谁是民众?这显然不好回答。有人说,除去官员,其他都是民众。然而,在一个具体的事件中,未必所有的官员都能以官员的身份进入由此引起的社会关系。所以,民众应该是无限大的。既然民众的数量如此巨大,他们各自所处的社会阶层、文化背景肯定就会有所不同,价值观也千差万别。由此,我们可以肯定,并不是所有关注陈玉娇案的人都是一边倒支持陈玉娇而对邓贵大喊打喊杀的。这一点,从案件判决后,许多民众对民意的诟病就可以反证。

        不过,客观来讲。在案件中,由于邓贵大是强者,邓玉娇是弱者,特别是案件发生后一段时间,有关部门有意或无意、直接或间接地采取了一些封销消息、干预办案的行为后,支持陈玉娇的声音一度对反对陈玉娇呈压倒趋势。这种现象也是很好理解的。

    邓贵大以非正常的状态死亡。公安机关马上对陈玉娇启动了刑事侦查程序,这在法理上并无不当。关键的问题是,对于同为侵害人的邓贵大的同伴黄德智,公安部门却并未调查。加之,新闻记者、代理律师此后遭遇的种种障碍,也刺激了民众的忍耐力。这对于原本就掌握信息不够的民众来说,主观上怀疑公权力运作的公正性也是完全合理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这些主张舆论不要干预司法的人当时没有跳出来大发议论的原因所在。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民众的注意力,其实普遍还只是集中在对公权力的监督,虽然也关注司法独立,但质疑的对象,并不是民意。



    舆论造就阳光判决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认定法院的判决是一场舆论判决,判决邓玉娇免除刑事处罚就是法官的理性向民愤低头屈服。

        原因一是,这种判断本身就不是在一个事实的前提下作出的。

        案件判决后,不少人发出了法官遭遇民意暴力的评论。其中一篇题为《民愤代替了法律?》就提到,“过激的情感宣泄代替不了法律的理性裁判,如果为求得平息民愤,将重罪轻判或将重罪轻判,也是不公平的。”其潜台词实际就是,法院轻判了陈玉娇。与这篇文章持同一论调的网文比比皆是,笔者参加了两场有关讨论会,也听到许多类似的声音。持这类观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那就是,他们认为法院的判决不够公正,陈玉娇有轻判之嫌。

        事实确乎如此?我们来听一听专业人士的意见。6月16日,巴东县法院刚刚对陈玉娇案作出宣判,有媒体便采访了我国著名法学家、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名誉会长、武汉大学法学院博导马克昌教授。

        马克昌说,刑法第234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法定刑确实是很重的。法院之所以对被告人邓玉娇判处免予处罚,因为她具有三项依法从宽处罚的情节:其一是防卫过当。刑法第20条第二款规定,防卫过当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二是部份(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邓玉娇属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刑法第18条第3款规定,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三是自首。法院认定邓玉娇自首,刑法第67条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法院综合考虑邓玉娇具有的上述三项法定从宽处罚情节:防卫过当即“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再加上另有两项“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所以选择防卫过当刑事责任中包含的免予处罚的规定予以判处。

        从马克昌的解读可以看出,在陈玉娇案中,法官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到目前为止,笔者还没有听到任何一位能在专业上对判决找出硬伤的人来。反倒有人指出,根据刑法规定,对于正在发生的抢劫、强奸、杀人等严重侵犯人身权利的侵害行为,被受害人享有无限防卫权。陈玉娇应该被判无罪。

        由此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一份司法解释、学理解释或人大解释能够证明巴东县法院在本案中所作的判决是不公正的判决。既然判决不公只是一种猜测,又何来的舆论审判?判决书哪一条理由遗留着民意暴力的痕迹?

        原因二是,没有法理的支持,舆论根本不可能站得住脚,更无论影响法院判决。

        笔者曾经对一些法官作过调查,领导干预(纸条)、金钱诱惑和舆论压力这三大因素,哪一项对司法公正影响力最小?答案是最后一个。

        客观来说,现阶段,由于大量冤假错案的存在,的确有大批民众对司法失去了信任。我们反过来问一个问题,当今中国,影响司法公正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如果有人回答是舆论压力,我想很多人听了都要发笑。

        当然,舆论对司法不具最强影响力,并不能直接证明陈玉娇案的判决结果就不存在舆论的影响。舆论到底有没有影响陈玉娇案?肯定有。问题是,这种影响是干预了司法独立,还是保护了司法独立。笔者认为,是保护了司法独立。因为舆论的广泛关注,使得这宗案件避免了黑箱操作的可能。在阳光下进行的判决,就像做一道数学题一样。并不是你想要什么结果,就能得到什么结果的。必须遵守程序正义的公式。当然,法官手里掌握有一定的司法裁量权。问题是,自由裁量,也必须经得起法理的推敲。陈玉娇案,聚集了几亿人的眼球。里头肯定有大量专业人士,并不是所有的民众都是法盲,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专业水准和法律素养很可能在法官之上。如果判决有硬伤,他们早就跳出来指出法官的不对了。为什么直到现在,只有指责舆论暴力的人,却没有能拿得出过硬法律证据和意见的人?

        由是,笔者认为,巴东县法院对陈玉娇的判决,基本上是公正的。如果有人认为不公正,可以提出有力的法律意见来反驳。如果不能反驳和推倒判决,就说明这并不是一场舆论审判,而是法官正确适用法律、依据刑法原则准确量刑的结果。没有法理和道理支持的舆论,是脆弱的无力,也是一扳就倒的。吹眉瞪眼、鼻孔冲天并不能救陈玉娇。舆论审判只是某些人的假想和利害关系人的托辞。没有法理和道理支持的舆论,也是一种假民意。社会是多元化的,民意不可能总是给偏激的人所控制和左右。只要能独立思考的公民越来多,民意就会变得越理性。

    吻火书生 发表于:2009/6/17 2:5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