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的根本问题,就在于它决不能是单纯的音符,只能是意符。它指示发音的功能既不完全,又不可靠,“嫪毐”便是最佳例子。若不查字典,人们不是把它念成“缪毒”,便是读成“谬毒”。
刚才看见网友关于繁体字的贴子,至为感激。不过恕我直言,几位都是大陆教育炮制出来的“不识繁体字”的文盲,自以为识,其实不识,所以才会产生一种误解,以为简体字转繁体字不过是个font转换,就像英文的Arial给转为Times New Roman一般简单。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战国的历史只有两个来源:《史记》与《战国策》,两者的可靠性都很成问题,只可当历史小说看。
语言有两个来源:精英来源与大老粗来源。一般人的误区,乃是以为语言是从人民群众中自发产生的,看不到它其实有很大部分是学者人为创造出来的,现代汉语大概是人造成份比例最大的一种语言,绝大部分现代词汇都是从西语的对应物中翻译过来。既非古已有之,又非天然发生,乃是臭老九人工制造的,有许多直接就是从日语中引入的。
所谓“原始”,我的定义是“未经知识分子一代代研究、开发、加工、完善的事物所处的天然状态”。不但古汉语如此,中国传统留下来的一切学科,都处在这种原始的天然状态。我在旧作中我说过,说汉语作为艺术语言很优秀,作为学术语言不够格。
这题目有哗众取宠吸引眼球之嫌,不过我刚才看马士《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上的注解,觉得十分有趣,拿来闲扯一番。
网友转贴了据说是首都机场的某个中英文双解招牌的照片,“干果区”给翻译成了“Fuck the Fruit Area”,大众绝倒之际,大概不会想到这其实暴露了中文的弊病。不仅如此,又有网友还误以为那是负责翻译的外国人捣的鬼。
出国以后才知道英文地名多半靠不住。例如“西班牙”,人家自己的名称是España,读如“一死班尼亚”,英国人把人家弄成“死本”,还特地弄个绕口令出来:“The rain in Spain falls mainly on the plane”。真不知道从何说起,还不如方块字翻译的准确些。
有网友问我,民国通电里的“马日”、“艳电”是怎么回事,这里据我所知介绍一下。当时发电报仍然使用中文计数,这就意味多花钱,例如“二十二日”就是四个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时人便想到用韵书的韵目来代表日期。
鬼子也有拍马屁的人,同样为人看不起,但比中国少见得多。关键在于社会运作方式不同:你若是窝囊废,再拍上司也没用;若不是窝囊废,用不着拍也能得到你该得的东西,中国则不搞这套就寸步难行。
无论在东西方,天然语言的发生远远早于文字和教育。所以, 没有哪种天然语言能自动具备学术语言资格,学术语言只能靠学者才能制造出来。今天的西语能是合格的学术语言,全靠当初一代又一代的学者的努力,而类似工程在中国还远远没有完成。
对古汉语究竟有多少声母的问题,研究者们至今聚讼纷纭,莫衷一是,从30多个猜到50多个。这在我这外行看来实在匪夷所思:现代汉语也就21个声母,古代哪能多出那么多声母来?我想,这个问题可能是现代人的误会,学者们把“声母的流变”错当成了“声母的湮灭”,这才以为古汉语中有许多声母消失了。
汉语语音的流变,无非是在三方面发生:音调(四声)、声母和韵母。问题在于古人从来也就没有设计出个完善的语音记录系统来,导致今日难以考证古音的声母。所幸这个问题不是太大,除了少数汉字外,汉语南北发音的区别主要表现在声调和韵母上,检视这些区别并与古韵书相对照,不难查明何方更忠实地保留了古汉语的发音。
其实粗知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所谓“汉族”不过是个神话。一部中国历史,就是北方游牧民族反复入侵中原的历史。无论从血缘上还是从文化上,“汉族”都是一个大杂烩。如今的所谓“汉族”,恐怕没几个人血管里没有奔流着胡人的血液。本文拟通过考查汉语语音流变,探索古代中国的人口流动,以及现代汉语中留下的民族融合印记。
古人根本没有语法概念,从未制定过语法。在西学东渐后,留法学生马建忠才参照拉丁语法,为古文制定了第一部文法,那就是中国第一部语法书《马氏文通》。五四新文化运动后,白话文写作成了时尚,语法随之制定出来,并不断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