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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璧主页 >> 文章 >> 文章默认栏目 >> 浏览信息《[原创]《老成都·街巷》187:东府街往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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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   晴天 
    主题 [原创]《老成都·街巷》187:东府街往昔岁月

      
        (本文作者:万蕴芳   摄影:成都市建设信息中心、完璧   编辑:完璧)

        新中国成立前,我家住在东府街10号,一座两进四合院,人称“万公馆”,祖宗几代在这座四合院里住了30多年,1950年才搬出这院子。我在这院子里度过了18个春秋。



    东府街老巷子(摄于2007年  完璧摄影




      

      老成都敬神祭祖



        20世纪30~40年代,成都人敬神与祭祖仪式是很隆重的。

        万公馆坐北朝南,后院正中是堂屋,堂屋用来敬神和祭祖,两侧厢房住人。

        堂屋呈方形,约40平方米,三合土地坪,正面墙壁全为木板。堂屋正中央为两米高的木制大神龛,上挂一幅一米高的天、地、君、亲、师画像,分别代表天、地、君王、亲人和老师。大神龛下面供奉着灶王爷神龛。神龛前并放着两张楠木大方桌,上摆着一只大花瓶和两盆花,祭奠时桌上会摆上许多供品。神龛左侧有一张供桌,供放着祖宗牌位。一个木制玻璃框大盒里面放着我们家三代人的牌位,曾祖父、曾祖母的牌位立在最上面,第二层是祖父和祖母的牌位,父亲的牌位立在最下面。供桌上有蜡台一双,香炉一座。桌前有一个大蒲团,供祭奠用。堂屋右侧放着我奶奶的巨幅画像,画前放着一张供桌。为什么我奶奶被单独供奉?我奶奶早年守寡,将我父亲培养成材,因此父亲对她老人家特别敬重。

        堂屋的左右两侧分别摆着四把雕花大木椅和两个茶几。堂屋的门槛很高,约40厘米。堂屋正面为三道门,每道门都为双扇开,每扇门上部都装着玻璃。堂屋内左右两侧各有一小门,左小门通主卧室,右小门通客厅。堂屋的正门平日紧闭着,只在两种情况下打开,一是敬神、祭祖时打开,二是来了上宾贵客时打开,由此将客人迎进客厅。虽然堂屋有小门通主卧室,但一般不从这里进主卧室,而是从次卧室进主卧室。打扫堂屋的清洁用具是专用的。

        每年的敬神、祭祖活动至少四次。腊月二十八日是敬神、祭祖最隆重的日子。这天中午,一家老少全聚集到堂屋敬神祭祖。供桌上摆满了各种供品。正中是一只煮熟的完整的大公鸡,鸡立式摆放,鸡头、鸡冠要呈昂首状,尾巴上还要插几支公鸡尾长毛。公鸡前方及两旁摆放许多其他供品:一个大肘子(上面插一双筷子),一条大鱼,一大碗甜烧白,一大碗咸烧白,一大碗酥肉,一大碗丸子,两大盘广柑、橘子,还有糖果、点心等,此外还要将煮熟的米饭捏成饭团,上面插上柏树枝叶分别放在各供桌上。

        由于父亲已过世,敬神、祭祖仪式在长子带领下进行。长子先点燃蜡烛,上三炷香,然后作揖磕头三次,之后按长幼次序分别进行。这种仪式,身为寡妇的母亲即未亡人是不能参加的。

        清明节时,全家到祖先的墓地坟前祭祀。带上已故祖先生前爱吃的食品供上,点香蜡,烧纸钱,仪式完成后要在坟上插一支魂幡。

        阴历七月半,人称鬼节,主要以烧纸钱的方式给已故的祖先送钱,同时也要给孤魂野鬼一些施舍。先将纸钱用白纸包成许多“封封儿”(编者注:即一份一份的),在前院烧掉,然后将施舍给孤魂野鬼的纸钱散在大门外烧掉。鬼节还要到庙里捐一些钱,请做道场,请菩萨超度亡灵。

        中秋节敬神、祭祖不在堂屋进行,而是将供桌、祭品搬到院子里,等到月亮升至半空时,朝天对月而祭,供桌上摆放的供品主要是月饼和水果,仪式仍由长子领头主持进行。



        花园洋楼四合院



        东府街背靠城墙,离新南门很近,当时是一条偏僻的街道,街宽约5米,连同两边的街沿约8米,街长100多米。街两边的建筑都是木结构平房,有20多间铺面,两个大十家院坝(即大宅子、大杂院——成都人叫“十家院坝”),街口一个巷子内有五个小独院,还有一所小学,一座四合院公馆,一座花园式洋楼。整条街没有一口公用水井,也没有公用厕所。

        东府街最耀眼的是那座花园洋楼。它是国民党的一位国大代表的公馆。楼房为两层,周围都是花园,临街的围墙约30米长。双扇黑漆大门,门内站着警卫,轿车进进出出。整条街只有他们家安装了电灯,显得很耀眼,与这条街的其他建筑的风格迥然不同。我家在这栋洋楼的左侧。他们修建洋楼时,拆占了我家前院和后院的西厢房及临街的三间铺面,使我家的房子成了一座不完整的四合院。1939年日本飞机轰炸成都时,投了一颗炸弹在他家花园内,这颗炸弹没有爆炸,使我们全家和整条街的人都幸免于难。

        洋楼的右侧是东南小学。全校只有六个班,东府街和南府街的小学生就在这所小学就读。东南小学的右侧是一家三间铺面的中药铺。那时的中医都在家中挂牌看病,病人送上脉礼钱,医生开药方去药铺抓药。抓药时每味药都要过秤称单包,然后再包成一个大包。药铺抓药可记账,定时结账。药铺右侧是肉店,它在街口的位置,生意很好。

        我家临街有四间铺面。从围墙隔壁的铺面进去有两扇黑漆二门,进入我家的四合院。前院通往后院有一个大厅,大厅的上方有一个“谦德堂”的大横匾。后院在被拆的西厢房地基上又修了三间小房子,基本保持了四合院的完整形状。前后院的东侧各有一个厕所。前院厢房后面有口水井,用来洗衣服和做饭,饮用开水是买河水烧。

        我们家临街的三间铺面都出租给小商贩做生意。一家是卖柴禾的,一家是手工机械织毛巾,一家卖花生胡豆和豆腐干。三间铺面都很小,每间大约只有10平方米,商贩们利用临街街沿做生意,后面的屋檐下作厨房,房子内有一个活动梯子可上天花板堆杂物。

        我家左侧是一个大的十家大院坝,和我家仅一墙之隔,大杂院的各种活动声音都能听到。院内住的人极多,甲长也住在院内。他说院内每天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有多少,一辈子都数不清楚。各种声音夜以继日响个不停,婴儿的啼哭声,学生的朗朗读书声,老太太念经敲木鱼声,邻居吵架,醉汉吼叫,搓麻将,留声机放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每天,打更匠打过三更,各种声音都停不下来,夜深人静后从这个院坝内还会传出一些嬉笑声和吼叫声。



      

      东府街烟火气息





    东府街口旧民居(摄于2007年 完璧摄影




        那时,我家四合院对面的那半边街背靠城墙,正对面是“谢鸭子”。“谢鸭子”的后院是作坊和居室,每天要杀很多鸭子,鸭血的腥味和鸭屎的臭味充满了整条街。“谢鸭子”制作烧鸭子、卤鸭子、盐鸭子,除定点送各饭馆外,晚上摆在店门外卖。

        “谢鸭子”的右侧有几家铺面,都是前后两间房子,临街一间做生意,后面一间住人。这几间都卖日用小杂货。“谢鸭子”的左侧有一个十家院坝(大杂院),十家院坝的隔壁是一家大裁缝店,有三间铺面,做中式和西式服装。中式服装有长袍、单衣、夹衣、棉衣、皮袄等,有一个很大很长的案桌。顾客送去面料,当面裁剪,定期取货。店里接货后批发给个体裁缝去做,所以取货很快。店家能做西服、中山服和学生制服,生意不如中式服装好。

        裁缝店隔壁是一家大面馆,经营包子、饺子、抄手和各种面点。面馆门口有一个打锅魁的,有白面、椒盐、混糖、旋子、玉米等各类锅魁。有人在面馆吃面,嫌(编者注:方言,即感觉到不合意)吃两碗面花钱太多,便买一碗面加一个锅魁,又充饥价钱也便宜些。

        面店隔壁有个小蔬菜摊子,卖削好的莴笋、洗干净的萝卜、泡好的笋子等,很方便。菜摊子隔壁是一条小巷子,巷内有几家小独院,每个独院都有三间正房、两间小耳房、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小巷内有口水井,几家人共用。

        东府街的住户很多,由于经济条件不一样,住房条件不同,各家过日子也不一样。有固定厨房的,请会打灶的泥工打灶;没有固定厨房的,就在屋檐下或墙角搭一个简易厨房,安放一个买来的行灶(木框方形、可以搬动的灶)。大杂院的人有的用行灶,有的只有一个炉子,或自己煮来吃,或在街上买来吃。当时做饭都是烧木柴,房顶上都有烟囱。烧开水的条件也是各不相同,经济条件好的买来河水,用铜壶在炭火炉上烧;条件差一些的用瓦壶在柴火炉子上烧,也有的用煮饭的铁锅烧。那时候用温水瓶的人家极少,普遍用棕包壶为开水保温。棕包壶就是用棕皮做成一个圆包,中间垫上棉絮,将盛满开水的金属壶放进去,开水可保温数小时。各家喝茶的差别很大,条件好的喝红茶、绿茶和沱茶,条件一般的就泡一壶红白茶,全家共用。

        东府街虽不长,但由于有两个大杂院,还有几个小独院,居民也不少。由于距城外较近,乡下进城来沿街叫卖的小商贩很多,街面很热闹。上午,担挑子、提篮子和背背篼进城卖时令蔬菜的农民较多。蔬菜都用草捆成把,按把论价不过秤。有时还卖狗地芽、马齿苋等野菜。

        为适应东南小学学生的需要,街上中午有卖蒸蒸糕、蛋烘糕的摊贩,有的小贩脖子上挂一个蒸笼卖发糕,或提篮卖小锅魁夹大头菜、兔子肉,也有转糖饼的。晚上,“谢鸭子”周围卖各种凉菜和小吃的很多,有拌鸡片、拌肺片、担担面、醪糟汤圆、糖豆花等,形成一个小夜市。


    东府街旧民居(摄于2007年 完璧摄影





       驱邪祈福水火龙



        那个年代,街道的清洁卫生和秩序由保甲长管理。晚上有打更匠打更,打三更时要求人们关门睡觉。街道由清道夫负责清扫,黎明及下午各清扫一次。夏季来临之前要掏阴沟,把盖在阴沟上的石板搬开,将污泥掏出来。每家每户的阴沟也要掏,还要掏井,清除井里的污泥。

        我们居住的东府街没有公共厕所,每天清晨掏粪便的车从城外进城拉粪便,沿街叫喊“倒桶子”,居民听到这声叫喊后便将马桶提出来,并带上清水和洗马桶的刷子。先将马桶倒空,再用刷子将马桶洗干净。各家厕所里的粪便由淘粪工担粪桶挑走。大杂院内,收潲水的人专门给院内安放了几个大潲桶供人们倒潲水,各户的剩菜剩饭都倒在泔水桶里,担潲水的人定时来担。

        东府街的住户大多是老住户,彼此是老邻居、老街坊,相互都很熟悉,只有那位国大代表及其家人不和街上的住户来往。端午节时,居民们要请耍水龙(编者注:方言,耍在此即玩,摆弄,舞动)的来祛邪。耍水龙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当水龙从街上经过时,各家各户都用水枪喷射水龙和耍龙人,也拿一些小钱给耍龙人。

        每逢过年时要请耍火龙的人耍火龙。他们也是光着上身。耍火龙的人要到各家各户拜年,走到做生意的人家门前要说“恭喜发财”,到住户家要说“四季平安”。各家各户向耍龙人身上喷一种热烫的木屑火星,并给耍火龙者一个红包。

        东府街上每逢有人打架斗殴,大家都要去劝架;有了丧事要去吊唁,有喜事要去祝贺。过年时,邻居们相互拜年,祝福来年好运。


        20世纪50年代成都街头的掏粪工人(成都市建设信息中心提供)



    完璧 发表于:2016/12/27 11:33:00